在听他人讲演时，我在自己的微博上发出了这样一条微博：

传统媒体的人的确不懂互联网 是真不懂

我这话并没有太过批判的意思。做传统媒体出身的人，正积极投身于互联网大潮中，但我以为，他们并没有太多的网感——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说这话的原因在于，我以为，搞传统媒体的人，有深深的“媒介”意识。我这里所谓的媒介，就是一种介质，一种工具。在他们眼里，互联网是很重要的宣传工具。故而与会者有一位杂志高层，颇有些遗憾地说：某某事件他们杂志社的一名记者明明拍到一张照片，却没有放到微博上去，风头被另外一个杂志抢去了。——这是非常典型的工具意识。

在学理上，关于互联网是不是第四媒介，已有所纷争。张允若老教授曾经考证过这种说法，并表示质疑。我还是想重复一句我重复了N遍且看似很平常的话：互联网，是一个社会。

与会有一位网络从业者，是网易的副总编，张锐先生。我知道他在05年之前还是传统媒体的人，不过浸淫互联网已经5年，我以为，他是有网感的。

在谈到微博这种网络形式的时候，他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大意，原话忘却）：微博究竟是read的产品？还是write的产品？

说出这样一句话来，我大致可以明白，在张锐的意识中，他并不把微博看成一种很单纯的传播工具，或者说，某一个组织的传播工具。在他的眼里，微博可能是每一个人的传播工具，故而才会发出这样的问题：read？or write？

这就是搞互联网和搞传统媒体的人意识上的差别。也许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但这点意识上的差别，会在不同的显性地方，显出巨大的差别。

互联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有很多答案。但其中一个答案，我个人以为，是权威消解的巨大平台。梅罗维茨论证电子媒介时代是权威消解的时代，他所关注的是电视。在他那本《消失的地域》里，基本没有涉及网络。我妄自向前推进一步：互联网更是消解权威的东西。反映到网络上，才会有“被代表”这种网络用语——最近央视芮成纲的事儿是个脚注。互联网，正在瓦解传统媒体固有的“精英主义”传统。

有一位与会者私下里发短信给我说：传播学本来就是精英主义的呀。这话不是很确切。我更愿意说：新闻学本身就是精英主义的。新闻学很多主张的默认前提都是：媒介是一个放大声音的号角。虽然在课堂上，魔弹论被认为是破产的理论，但我以为，很多新闻人其实潜意识里是认同魔弹论的。

网众的注意力的确在加速地集中化，但这个集中是在几个巨大的平台里。如果我们切开平台深入进去，就会发现，这种集中还吊诡地包裹着庞大的碎片。这些碎片，可能在某个特殊的时刻关注着同样一个人或一件事，但是，他们以为那是“权威”么？

时至今日，传统媒体的影响力犹在，一件事实，加上传统媒体的背书（比如来源：×××报）会让人感觉这个事实较BBS的帖子更为靠谱。但我们需要在这里顿一顿，那就是，传统媒体的观点（不是事实），还有多大的说服力呢？

真得很难讲。

与观点啦倾向啦立场啦之类有关的那部分宣传理论，正步入黄昏，这一点，无论是对左派，还是对右派，都成立。

接下来，我自己就相当困惑了。新闻学其实必然是精英主义的（平民新闻也是居高临下式地报道平民），而传播学正在向基于受众的研究范式转化。这两个立场完全不同的东西，如何在一个学院教育里统一起来？要知道，即便放眼全球大学，新闻传播都是合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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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詹膑老师举荐，清华大学新闻传播学院院长助理金兼斌博士邀请，周末我赴京参加了一场清华主办的题为“数字化背景下的媒介变革”小型研讨会，并做了十来分钟的简短发言。（左图是我在做讲演，谢谢郑治用詹膑的相机为我拍照，后面就是我一直鼓吹的blog链式传播模型）

也许是年纪越来越大的缘故，我现在对于地理气候环境越发显得不太适应。我不太能忍受北京的干燥气候，故而尽管金博士很好心地为我安排了周五周六连续两日的住宿，但我依然在周六会议结束后搭乘红眼航班返沪。

为了这趟旅程，关于搭乘何种交通工具，我犹豫了很久。京沪线飞机的晚点是“享誉天下”的，但我又很害怕坐火车碰到个鼾声震天的人该怎么办。前两日金博士的一份邮件，让我彻底打消了坐火车的念头：周五有机会和祝建华教授一起共进晚餐。

香港城市大学的祝建华教授是很有名的大教授了，我早知道他对网络很有些研究，但没有想到，一个学院派的学者，对网络的熟悉和我们江湖中人也没什么差别了。当我在言谈中发现他对wordpress毫不陌生时，说实话，我是蛮惊讶的。

顺便做一个口碑传播：我对海南航空的这趟周五11点50起飞的航班相当满意：经济舱居然也可以自行点播电影看。我看了一场《新少林五祖》，虽然是老片，但绝对可以打发时间。边上的人则一直在打游戏。有点公务舱的意思了。

研讨会从周六的上午九点一直进行到下午六点，我不想用“发言都很精彩”来做这种不痛不痒的形容。我发现很有趣的现象：实务派的人说的东西很有学术味道，而学术派的人则对新媒体对社会的未来影响充满乐观。我的一句网络从web1.0到2.0到未来的3.0是一次“从结构到解构再到结构”的话语，被王俊秀先生认为充满了哲学意味。呵呵，过奖了，这不是哲学话语，这是我个人对互联网社会一贯持有的隐忧。

我很高兴能够和一直仰慕的麦田先生、郑治先生、王正鹏先生、郑晓云先生终于见上了一面，也很高兴和詹膑又见上了一面（blogbus五周年乌镇庆典我们是见过一次的）。特别要提一下麦田。这个家伙的blog文字让人感觉是一个特书卷气的人，但实际上，呵呵，见上一面我就知道，此君一定是混BBS的。

父亲大人也是周五从香港出发抵达的北京，去中国传媒大学指导他的博士生。不过，我时间安排得实在过于紧凑，父子两人未能在京见上一面。老父还念念不忘于是否要给我从免税店带两条三五，做儿子的却行色匆匆，憾甚。

周六晚，返沪。我琢磨着上海航空可不见得有海航那种配置的飞机，决定去升个头等舱（我近来发福严重，经济舱塞我八十公斤的身躯的确有点勉强）。让我哭笑不得的是，居然头等舱客满。真可谓有钱没处花。所幸，红眼航班经济舱里的人倒不多，凑合着，也就将就了这么两个小时。

研讨会的规矩是会给来宾发点东西的。清华的东西里有一本书我极喜欢：美国伊利诺伊大学芝加哥分校教授斯蒂夫琼斯主编的《新媒体百科全书》。回沪的飞机上，我用这本书打发了两个小时，结论是：新媒体研究者必备的案头工具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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