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去的年代

s1953653凡事都是有利有弊的,一场伟大的运动也不例外。我始终认为,1919年那场伟大的运动,虽然唤醒了民众的意识,但也造成了文化的断裂。最令人遗憾的地方是,中国人,从此抛弃了文言文。

我一直猜测文言文存在的原因。也许早年竹简的书写不易,使得我们先祖们写字一定要精简再精简罢。不过,无论如何,几千年的积淀,想必应该不是垃圾。文言文进入了故纸堆之后,我们也就少缺了通向先祖们智慧深处的工具。今人和他们其实是生活在两个国度之中。中国文化,某种意义上讲,迷失了。

幸运的是那帮生活在变革之中的人。他们既有对传统文化的浸淫,也享受了西方文化的熏陶。生物学上讲杂交生产的良种概率极高,文化亦然。这帮人的存在,在历史上,我以为,只有春秋百家争鸣时代才可以与之比美。很明显的例子是,看看今人的翻译作品就知道了。真正的译品中的极品,只存在在那个年代。

然而,这帮人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讲,是何其得不幸。左侧这本书是能让我边读边流泪直至泪流满面的书。他们心中跳动的信念,被某种力量生生地消灭了。很少有流派没有一两个传人,但他们的确属于这种少数。他们的灭亡,不是自然的,而是嘎然而止的。

随之灭亡的,是他们的理想。今人很少再提起那些理想了,也许还存在在一些几乎没什么人阅读的学术著作中罢。

很多人对高干子弟是有非议的。但站在这本书的意义上讲,我很感谢这位高干子弟。虽然有人抨击主编者是个“文化商人”,而非“学者”。但不管怎么说,这本书(包括整套黑马文丛),贺氏是有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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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武挥 发布于 社会与文化, 读书 | 评论(6)

事实,并非真相

最近,对于重庆那个最牛钉子户的报道评论十分之多。网易专门组过一个专题页面,不过这张页面已经不复存在。感谢昌明如斯的技术,利用百度快照,还是可以看到这个专题页面原来是怎样的。

从这张专题页面中可以看到,基本上言论是倒向开发商的。钉子户这三个字本身就带有贬义。不过,还是有些人为钉子户撑腰,比如著名法学家贺卫方先生历史会记住这张图片这篇日志,或可以一窥他愤慨的心情。

我对物权法不甚了了。仅有的知识来自于这里。我也不想判断这起冲突的谁是谁非。这不是我的专业领域。不过,3月25日《新闻晨报》A9整版的报道,倒是引发了我的兴趣。我着实领教了,什么叫“事实并非真相”。这个报道我扫描了下来,报道一报道二

在报道一中,小标题是吴苹的“底牌”。底牌两个字就让人感觉房主人有点耍弄阴谋诡计的味道了,还加上了引号。在起头的第一段中,作者数次使用着引号,包括“外交”、“正义之举”。文中罗列的,我相信都是事实,我们的记者没有编造任何一个情节。但这些事实给我们读者感觉到的真相便是:吴苹夫妇在漫天要价。

有趣的是,这篇长长的报道后面配发了“吴苹夫妇其人”的背景资料。左侧的照片非常有趣。这张照片当然不是伪造的,但试问任何一个读者看了这张照片会有何感想?趾高气扬的吴苹女士。镜头是仰拍的,这类技术,学术名词叫“技术符码”。传媒利用这种特定的技术符码,让人感觉到:刁民啊!(顺便说一句,图片下的配文,有一个小小的错别字。对比晨报的记者和摄影师,晨报的编辑还是需要多加修炼专业技能。)

在这段背景资料中,我也愿意相信所列举的全部都是事实。不过,我倒是想请问一句:吴苹夫妇即使是福布斯排行榜的第一富翁,和他们要求拆迁补偿,这两件事有何关联?我们的新闻专业人士,成功地意识到在大众中弥漫着的“仇富”情结,并且不动声色地将之挑动起来:看,那么有钱,还要做钉子户!

最后,我要提醒读者注意的是两张不太一样的图片。在这篇日志左侧的照片(其实我是从贺卫方先生的blog上拷贝下来的),可以明显看到钉子户就象一座孤岛一样立在废墟之中。而晨报的报道配图中,废墟是不那么容易被发现的。看上去这是一座很普通的房子,当然,很破败。但观者远远感受不到那种“孤岛”式的孤独。是的,作者就是不期望读者们有“孤独”之感。因为,在他们的主观价值理念中,这么富有的人,还来谈什么无依无靠,谈什么拆迁补偿!

我无意为钉子户叫屈,也无意为开发商撑腰。前面我就说过,这件事的是非不是我能评判的。但是,传媒显然有失客观和中立。他们聚合的事实,难道就一定是真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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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武挥 发布于 社会与文化 | 评论(15)

制造同意

看报纸,得知最近上海出台了一个规定,将每年9月22日定为无车日。什么叫无车日呢?就是除了公交、出租等,其它车辆(最主要就是指私家车啦)一律不得进入指定区域。我没有细看这条规定,估计这个指定区域主要指的是所谓环线以内的市中心地带罢。

为了让这个规定能够得到很好的执行,政府部门以身作则,比如交通局就每月的22日都实行无车日,统统坐公共交通上班。

我是一个有私家车的人,因此,我丝毫不掩饰我对这条规定的厌恶。毕竟给我本人生活,在22日那天,带来了不方便。如果9月22日是暴雨天气的话,以上海的出租车供应量,估计那天是一车难求了。当然,大道理我还是懂得的,环保嘛。但我依然可以厌恶。

我想说的并不是这条规定本身,而是一些社会研究和传播学理上的问题。

第一个问题:沉默的螺旋。在上海最近的报章上,没有任何反对的意见。这不能简单地归因于政府的控制。因为这里没有政治问题。这其实是一种沉默的螺旋。很显然,一般人都会判断他人对这个规定的公开态度会是支持。即使不支持,也不是从侵犯自己利益角度出发的,无非就是:一日无车有何作用?这种所谓的不支持,反倒是“天天无车”最显赫的证据。我只看到过一句我认为算是最中肯的反对意见:到了22日那天,公共交通还不给挤爆了?

在预估了其他人的看法后,即使有人觉得,这条规定会侵犯自己的利益时,也不得不点头称是。这是典型的“制造同意”。抛开这条规定本身不谈,这也算是一种“多数人的暴政”,当然,我承认,这里的“暴”字用得并不妥当。媒体运用它制造同意的本事,让公众误以为,今天的上海市民觉悟有多高,有多支持环保。这是一种假象,事实上,我并不认为如此。至少我,不是这条规定的支持者。

第二个问题,这和前面“沉默螺旋”有关,就是SDR,即Socially-Desirable Response。翻译过来应该是社会预期答案?

什么意思?举例:我问一个人,你对残疾人是否会歧视啊?我估计十之八九都会回答:当然不会。于是我得出结论:这个社会的人有90%以上的人,不会歧视残疾人。显然,这是很可笑的结论。(如果你不承认这个结论是可笑的话,请多看电视来获得常识)。为什么会这样?原因便在于SDR。因为正常人都知道歧视残疾人是不对的,于是回答了一个他认为社会预期正确的答案。在社会学研究里,这是做调查经常犯的错误。

你支持环保吗?当然!(其实关我屁事)那么你支持无车日吗?好吧,我支持(TMD狗屁无车日!)于是,经过一次广泛的社会调查后,得出:这条规定有着大量的支持者。玩弄统计数字来制造同意,同样也是一种很经典的手法。所谓民意,和这个差不多。

近年来,对于传播学中四大理论的“沉默螺旋”多有抨击之语,特别是新媒体时代或多或少地赋予了大众话语权。不过,我以为,这个理论只需要加注一个前提,即考虑SDR部分。SDR成立之后,沉默的螺旋,的的确确,是存在的。

“当然,这里有一个问题,即你支持我们的政策吗?但你又不想让人们去思考这个问题。这就是宣传的关键所在。你想拟出一条口号,这口号没人会反对,只会得到众人的支持。但没有人知道这个口号的意义何在,因为它根本就没有意义。它的极其重大的价值就在于把你从一个确有一定意义的问题上引开--你支持我们的政策吗?这可是一个你不能随便谈论的问题。”--Noam Chomsky

何谓成熟?

在我看来,communication是一个人所有能力中的最重要的一个部分。之所以我在这里写communication,是因为这个词语有两层中文意思,一曰沟通;二曰传播。

只有很少很少的一部分人,他们的成就似乎和沟通无关。比如陈景润。这位醉心于哥德巴赫猜想的数学家,看上去只要自己关起门来研究就行了。不过,他不需要与人沟通,我是不相信的。只不过沟通在他的事业中,份量不大罢了。

而传播,则是另外一个重要的技能。对于我们常人而言,主要就是“人际传播”,或者说用嘴巴来传播。人,无法不传播。所谓做人,就是做“传播”。而一个人的成熟标志,便在于他/她对传播技能的掌握。

很多人很优秀,也很努力,但始终得不到他/她该获得的东西。我见过不少就是倒在了“传播”之上。人随着年龄的增大,会知道越来越多的事情。什么必须继续传播,什么可以继续传播,什么严禁继续传播,似乎很多人都不知道中间的分寸。

有一本很有趣的故事书,提到做领导秘书的四大诀窍,便是先斩后奏,先奏后斩,斩而不奏,以及奏而不斩。具体我不想展开,因为这是做官的学问。但一个奏字,便是“传播”。

做人的要旨是“中庸”,就是不可绝对。沉默是金?那是死路一条,四处传播?也是死路一条。如果做人是可以往极端里去做的话,也不会有这样的话:做人难啊!

一个人的行为其实影响不大。比如说我和一个人打架,也有可能会不打不相识,从此成为好友。但一个人的言语,实在很要命。话语的力量,有时候,会超出我们的想象。

用email收藏

各种网摘站(我指的是pure的网摘站,不是那种以网摘为名的剽窃站)最主要的功能是收藏一篇自己感兴趣的文章。用浏览器自身提供的收藏夹功能会把这个收藏夹搞得非常庞大。不过,网摘站也有一个很明显的缺点。那就是:链接是会死的。

比如一篇有点敏感的文章,收藏后,不代表可以永久访问。所谓“永久链接地址”根本就是一句假话。全文拷贝呢,又比较麻烦。所以,toread.cc的出笼(小心,这个域名是cc结尾的,不是com),能够帮助我们解决这个问题。

这是一个只需输入email地址即可注册的网站(嗯,密码都不需要),然后把它提供的一个地址用收藏夹收藏起来。我通常收藏在“链接”这个目录中,这样可以很方便地点击它。一旦点击后,当前页面立刻会被用email的形式传输到我的邮箱中。请注意:是整张页面。

这个功能非常好。将东西放在自己的硬盘里,是比较安全的(如果你用的是客户端电子邮件系统的话)。事实上,本地搜索寻找,也比网上容易。当然,它不能达到网摘站的另外一个功能:分享。于是,它不会成为站长们的推广工具。

这个网站提供的功能还略显单薄了一点。正如Flashget的广告语,重要的不是下载,而是下载的管理。它能做到的只是把页面以电子邮件的形式传输过来,不能加载类似“tag”的分类功能。当然,这点小小的缺憾是可以弥补的:我可以自己在邮箱系统里建文件夹,自己分类之。

现在的邮箱,动辄都是以G来计算空间的。所以,收藏这类东西,完全不用担心邮箱被打爆。只不过,我感到好奇,或者忧虑的是:它靠什么赚钱?

如果它不能赚钱,这个有趣的功能会持续多久呢?

(feedburner等rss封装站也会提供类似“email this”的功能,不过,终究是比较麻烦的)

如梦令

才念柳营路上

又忆隆宇楼中

痛问欲归人

却道不堪苦穷

珍重 珍重

勿忘兄弟情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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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武挥 发布于 诗词 | 评论(15)

网站杂志化

其实,所谓分众的概念并非是近来才推出的,杂志,就是典型的分众化传媒产品。杂志的历史很长了,比如在中国,第一本主题为电影的杂志(这就是一种分众)--《影戏杂志》诞生于1920年。

在报纸、杂志、电视、广播诸类媒体中,杂志是相当特别的一种。因为它对“细分”这个概念的依赖非常重。在中国,除了象《半月刊》这种杂志,大部分都会聚焦于特定的受众。所谓细分,按照Shankar的定义就是:把整个市场按需求和偏好分割成不同的消费群体或组成部分。

杂志的另外一个特点是:容易向海外推广。这是其它大众传媒非常难以做到的。也正因为如此,它的细分才变得有意义。当然,向海外推广,并不意味着原版翻译一下就推广出去,还是要本土化的,但品牌名字不变。比如说:Elle,或者瑞丽,都是舶来品。

正因为其它大众传媒难以获得更广阔的海外市场,所以,杂志就可以对目标受众细分再细分。任何一本成功的杂志,都是一次成功的细分。杂志的这种精耕细作的能力,是其独一无二的卖点,也就是说:是广告商最看重的特色。从另外一个角度讲,杂志也可以利用其与特定分众之间的黏度开发更多的产品和服务,比如,数据库营销、会展服务(举例:非常著名的中国理财博览会就是上海一本《理财周刊》主办的)

在互联网诞生以前,杂志是广告商与细分的受众群之间的唯一桥梁。在欧洲,虽然美国的电影电视大行其道,但欧洲的杂志始终具备着“不可征服的”力量。但互联网,包括其它新型互动传媒服务不断涌现后,杂志正受到冲击。

新浪为中国的网络界树立了一种模式:新闻超市模式。这种模式本质上是报纸式的,并非是杂志式的。这条道路已经有成功者,而且也拥挤不堪。网站如果想另谋出路,杂志是一个极好的借鉴产品。

同样的,互联网可以轻松越过国界,至少对于中国人来说,直达到港澳台以及全球其它华人地区并无语言障碍。中文这个市场相当大,大到这里有着充足的细分的余地。事实上,中国的网站,鲜有全球化的思维,一方面由于市场开拓经费所致,另外一方面,也和“从来没这么想过”有关。

在传统媒体中,杂志的互动性很强,部分原因是:杂志出刊频率较长(最短也是周刊性质)而留下了充足的互动的时间。互联网显然在这上面更胜一筹。对于一个网站来说,收集用户信息,进行数据库挖掘和分析,并不缺少原料。

当然,和杂志相比,互联网缺少一种“厚重感”。不过,对于消费类杂志而言,这份所谓的“厚重感”本身也不是真那么“厚重”。网络杂志化,是相当有前途的。近来电子杂志死灰复燃大行其道,也是有这个原因的。

然而,我还不得不警告一句的是,用“新浪”式的报纸心态来做“网络杂志”,那注定是要失败的。一本现实中的杂志,或多或少,要讲一点品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