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识 以及 知道

最近在看梅罗维茨的《消失的地域:电子媒介对社会行为的影响》。看到第二部分作者对印刷媒介(书)和电子媒介(电视)的比较,我顺手就在围脖上嘀咕了一句:

根本上,印刷媒介让我们获取知识,电子媒介让我们获取知道。

好友阿潘正好也在围脖里晃荡,立即表示不赞同,他说:

真不见得,我获得的知识很多来源于网络。

我并不反对在网络上存在大量的知识,比如wiki就是个不错的获取知识的地方。也有些blog(比如laolu)也是很不错的获取知识的地方。但是,我想的是,比如在教育体系里,虽然利用电子媒介的远程教育或者电视大学也是存在的,但恐怕以教材(或者什么参考书)为主的教育方法,还是乃至整个世界的主流吧 —— 当然,你非得说社会大学毕业也是不错的选择,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问题不在于知识和知道这两种信息有什么区别,其实都是字符或者数字组成的,客观上讲,两者没有任何区别。知识和知道的区别,在于每个人的主观意识。

比如说,我们小时候都学过三角形两边之和大于第三边。学过了,记得了,也不过就是知道而已。什么时候变知识了呢?

比如你从上海的南浦大桥去上海的虹桥机场,你可以选择内环高架转延安路高架,也可以选择内环高架转南北高架再转延安路高架。如果你运用三角形两边之和大于第三边的这个道理,你就会选择前一种路径,因为就物理距离而言,在路况一致的前提下,前一种(也就是三角形的第三边)是相对消耗较少时间的。

故而,就我个人而言,了解一种信息(哪怕是一种极其复杂极其高深没三个PHD的实力读不下来的理论)还是只不过知道而已,能运用这种知道去演绎其它情景下的行为,这就变成知识了。

但信息要转为知识,是需要一番理解,然后去变成一种意识的。这秒钟知道了,下秒钟就立刻可以运用,这种情景不太常见。中学数学的知道层面的信息我大概都已经还给老师了,但它那种狂轰滥炸式的试题给我带来的逻辑意识,那是如影随形根深蒂固的。电子媒介带来的信息爆炸,使得我们处理信息都应接不暇,理解起来就更困难了。不是我们不能,而是我们没时间,或者,更准确的说,没心情。

电子媒介的世界,像个澡堂,像个集市,喧闹不已。能互动的特性,又使得我们总可以快速发表点意见然后第二天就忘记昨天还一幅牙痒痒地骂过此人。集市上一般充斥着大量的知道型信息,而转化为你的知识,还真得有第二个环节。

这道理就像吃饭不仅仅是嘴巴的运动一样。

关于作者
魏武挥, 上海交通大学媒体与设计学院, 教师
哥不做总好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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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个评论

  1. 安徽汽车维修网 发表于 2010-02-22,10:02 上午

    深有感处,学习了!

  2. hero 发表于 2010-02-22,5:44 下午

    印刷媒介让我们获取知识,电子媒介让我们获取知道。
    ======
    这句话一定是不对的。至少博主自己的文章要说明的是下面两句:

    1、教材让我们获取知识,非教材让我们获取知道。

    2、狂轰滥炸式的试题让我们获取知识,自主学习让我们获取知道。

    以上与印刷无关,与发条橙倒有关。

    魏武挥 reply on 二月 22nd, 2010 6:17 下午:

    我的文章想说明的是,同样是信息,印刷媒介具备一种情景让我们去理解,而电子媒介恐怕缺乏。故而,通过电子媒介,我们知道了某种东西,但通过印刷媒介,我们将它转化为知识。这属于“媒介环境学”的观点:相对于内容而言,媒介更会影响人。

    hero reply on 二月 25th, 2010 11:30 上午:

    e-ink等技术不早就解决了电子媒介对印刷媒介的完全模拟?

    魏武挥 reply on 二月 25th, 2010 3:31 下午:

    完全模拟的东西吧,并不是它本身。看书的确也是有些动作,电子书做不到的。比如说,用电子媒介看书,会失去一份厚重感,在失去那种厚重感后,敬意会相对不那么多。梅罗维茨提到,电子媒介会促使现在的权威结构倒塌,我以为,此言不虚

    hero reply on 二月 26th, 2010 5:36 下午:

    不知道你所谓的“厚重感”是具体指什么?

    也不知道从竹简到纸张,这种“厚重感”损失没有?
    更不知道从手抄到印刷,这种“厚重感”消失没有?

    事实上,这些小小的感觉只是每个时代的一点习惯而已。
    如同我们小时候看的很小的连环画,而现在的小孩看的所谓动漫。
    我们也很感伤,但小孩并不这么认为。

    相反的,我每每在床上看厚书,总觉得手捧得累、翻得累。还总想发明一个类似医院折灯的放书器呢。电子书对我们这辈人来说,缺的只是习惯而已。

    而对于我们下一代—我看见我3岁的儿子用word或土豆,比我还熟练……

    魏武挥 reply on 二月 27th, 2010 12:15 上午:

    扯个远一点的话题。

    古人说“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鹅毛那么个玩意儿怎么体现重的情意呢?因为艰难啊,千里送啊,多难的一件事,所以情意很重。而今天,群发短信未免太容易了。

    厚重感所产生的一个前提是:得来不易,付出代价了。所以100元到1万元让我们很开心,但1个亿到10个亿,怕也就是个数字而已。厚重感的另外一种是具象化表示。数在手里的钞票和卡上的数字,感觉是不太一样的。

    不过,对于提升读书率而言,我还是乐见于电子阅读器的流行,虽然,我认为,看电子阅读器和看书,应该还是两回事。

    再扯远一点,有时候为了消除某种问题的发明,实际上它是在鼓励这个问题的更多产生。比如飞机便捷了我们的跨越山水,但某种意义上,飞机不也在鼓励我们分离么?(跑题了跑题了)

    eversleeping reply on 二月 27th, 2010 3:49 下午:

    但这厚重感是否有必要,这个很难说。

    在互联网上也有“厚重”的信息,比如得翻墙才能找到的信息

    魏武挥 reply on 三月 1st, 2010 1:42 上午:

    翻墙其实很简单,我每天翻个百八十回的

    eversleeping reply on 二月 26th, 2010 11:50 下午:

    你看的是消失的地域一书,梅罗维茨当时说的是电视吧,和互联网有啥关系。。

    魏武挥 reply on 二月 27th, 2010 12:25 上午:

    梅罗维茨这本书的书名副标题是“电子媒介对社会行为的影响”,他开篇也说了,电视是他主要探讨的媒介。或者我这么理解,从电视切入,是他的一种方法。如果我仅仅是看他对电视的结论,未免有些食古了。他的思想,对于网络媒体而言,还是有借鉴意义的。而促使传统权威的崩塌,互联网更加剧了。

  3. NIKITA 发表于 2010-02-22,7:25 下午

    书本更容易让人静下心来学习,但也不排除有人可以在目不暇接的网络知识中不迷失方向:)

    魏武挥 reply on 二月 24th, 2010 11:05 上午:

    当然

  4. Hong Xiaowan 发表于 2010-02-22,7:37 下午

    确实如此,可能是习惯的原因,经常把网页打印下来看。我爱好铅笔和纸。

    魏武挥 reply on 二月 24th, 2010 11:06 上午:

    我经常会去打印电子书,不过最近在考虑入手电子阅读器

  5. 康有或 发表于 2010-02-22,9:55 下午

    可能是习惯问题吧,我也往往无法在电子屏幕上集中学习的注意力,潜意识中总把它当做娱乐的工具。丰富的功能和扩展总使我分心。

    魏武挥 reply on 二月 24th, 2010 11:06 上午:

    是的,跳跃性的互联网,会干扰你持续的注意力

  6. 迟浩 发表于 2010-02-23,1:03 下午

    基本同意。从大体上说,互联网更像是知识的目录,最大的意义,在于需要的时候或者感兴趣的时候便捷的查询获取。但是从“知道”转化为“知识”确实是存在一个过程的。电子媒介上的信息,最终变成家里的自来水,燃气一样随需随时的获取,才是信息化的最终目的。通常我在生活中获得一个陌生的词条,心里默记着,等到有机会上网,便赶紧查询,乐此不疲。但也不一定非要到实际应用的时候才能转化为知识,我以为,等到通过这个词条引发和朋友的讨论,甚至争论的时候那他就变成我知识一部分了。这里面融合了自己的理解,和他人的阐释。

    魏武挥 reply on 二月 24th, 2010 11:07 上午:

    我想问的是,在你使用的互联网整体过程中,类似的讨论多呢,还是东摸西摸胡乱逛逛的情况多呢?呵呵,随便问问

    迟浩 reply on 二月 24th, 2010 12:39 下午:

    实话实说,乱逛的情况也不少。今天看了老师的围脖更是受益匪浅。因为我发现很多好东西,透过您的围脖,我更了解您关注的东西。最重要的是找到一些我一直想找的词条、知识。我大有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的感觉。您的是我关注的第一个围脖,透过您的慧眼也许还能发现更多好的,值得我学习的人,呵呵。受益匪浅!收益匪浅!!!

    魏武挥 reply on 二月 24th, 2010 1:11 下午:

    呵呵,你客气了。我比较关注媒介对社会的影响,特别是新媒介。我认为电子阅读器会改变一个社会,推动文明的进程,所以我就特别关注这个。我前儿个还给报纸码了一篇文章,回头会post出来

    迟浩 reply on 二月 24th, 2010 1:37 下午:

    早上因为山寨平板电脑的新消息,我突然悟出一个事情:在苹果平板电脑出现之前,电子阅读一直以电脑、MID、电子书、手机终端等各自持续的发展。但是苹果又一次掀起了革命,就是整合的革命。如果说这些终端的整合以前还是一个概念的话,现在已经实实在在的在进行中了。

    魏武挥 reply on 二月 25th, 2010 2:07 上午:

    终端整合为一个工具可能性我觉得不会太大,更何况是一个公司出品的一个工具

    迟浩 reply on 二月 25th, 2010 9:54 上午:

    我的意思不是苹果来整合终端,是苹果的试水极大的激发了其他厂商的创意,尤其是以跟风、抄袭为主要特征的山寨厂商。未来的终端的进化应该是各种功能的整合,这个市场空间也有,应该是多家竞争的局面。

    魏武挥 reply on 二月 25th, 2010 3:28 下午:

    嗯,同意

    迟浩 reply on 二月 24th, 2010 12:44 下午:

    “http://media.ifeng.com/news/newmedia/web/201002/0223_4266_1552932.shtml”——电纸书革命前狂欢 内容严重滞后。这篇就是透过您围脖发现的。觉得很受用,我从事的领域和这个有关。见我博客里面那篇粗浅的不成的文章。我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

  7. eversleeping 发表于 2010-02-24,9:17 上午

    我不认为如此。
    印刷媒介之所以让人获得知识,是因为知识在印刷媒介中以文字的形式进行沉淀下来。这些知识承载于书本中的形式是线性的、需要人通过眼睛去扫描文字、大脑去连接字词意思才能将书里的知识读入。而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波斯曼赞成书面文化而不赞成电视的原因,电视在一定时间内给予的知识内容太多太杂,跳跃的厉害,人的大脑无法把所有的讯息一一消化。想要把电视画面里的讯息都一一消化,有个很好玩的例子:《CHUCK 超市特工》。

    但今天已经不是波斯曼所处的时代了。

    互联网的文本与印刷媒介的文本有2点很大的不同就在于:
    1 超文本连接带来的信息量远远大于板上钉钉的书面文字。
    2 互联网上的文本可以进行编辑和交流,如WIKI,如BBS。我赞成迟浩所说的,许多知识要通过讨论方才成为自己的。这个似乎苏格拉底说过(?)。而你想与印刷媒介来讨论作者当时写就的心情?要是这人尚在还好,比如你看梅罗维茨的书,他还在世。碰到你读《机器新娘》,那么多生僻的比喻你理解不了,想与作者探讨也是白搭。

    关于互联网文本的书,我推荐保罗·莱文森,也是一媒介环境学者。

    BTW 我怎么记得梅罗维茨这本书跟“知识”、“知道”无甚关系啊

    迟浩 reply on 二月 24th, 2010 10:04 上午:

    学习了,呵呵。

    魏武挥 reply on 二月 24th, 2010 11:05 上午:

    哈哈,碰到个对媒介环境学也有兴趣的同学了!

    首先先说一点,知识和知道和《消失的地域》没什么直接关系,属于边看边联想的,所以那句话不是出自梅罗维茨的笔下,是俺的原创,嘿嘿。

    不过,梅罗维茨提到的是,“电子媒介和印刷媒介传递的信息类型的差别可以用三对矛盾的概念来解释:传播与表情、抽象与表象、以及数字与模拟”(他这里指的电子媒介主要是电视,通本书就没提到过网络媒体)。对于梅罗维茨而言,电子媒介是没有互动性的(至少到我看完的两个部分而言),但事实上,今天的网络媒介在某种程度上还原口语文化的情景(翁的研究)。

    不过,这种翁所谓的次生口语文化和原来的口语文化也颇有不同,这也就是我最后提到的那句话的原因:“能互动的特性,又使得我们总可以快速发表点意见然后第二天就忘记昨天还一幅牙痒痒地骂过此人。”。我认为,在网络上,类似你我这样讨论问题的,相对于整个互联网而言,是不多见的。而且,即使我们这样的讨论,缺乏了太多的表征性符号,使得我们仅仅是文本与文本的对话而已。我甚至不能知道你留下的这段言是在和我平等地讨论呢,还是类似老师对学生的指教呢,还是什么(呵呵,勿怪,的确如此)。

    而至于印刷媒介的生僻无法理解的问题,梅罗维茨倒是提到过。印刷媒介不是向所有人开放的,而是根据它的难易度,划分了不同群体。也就是说,你得先看完a,才能看完b。没看过入门,就不能看高阶。而电子媒介就在消除这种区隔,很多电视节目,4岁的儿童是完全能看懂的。所以,《机器新娘》这种书,没学习过基本的传播学理论,没对麦克卢汉的生平有所了解,自然是看不懂的。

    最后BTW,波斯曼的书,我看了他的三本《童年的消逝》《娱乐致死》《技术垄断》,虽然我知道他是媒介环境学中极其重要的人物,甚至可以说他一手创立了这个学科,但我私下里始终认为,与其说他是个传播学者,不若说他是个教育家。

  8. eversleeping 发表于 2010-02-24,3:18 下午

    刚好我的论文是有关媒介环境学的,所以看过不少相关著作。
    关于梅罗维茨,他《消逝的地域》已有些年头了,之后也有关于互联网的论述,在sage库里能找到一些。
    请问消逝的地域认为电子媒介(如电视等)没有互动性的阐述是在第几章,我再翻翻。

    “今天的网络媒介在某种程度上还原口语文化的情景”,沃尔特·翁也有详细阐述。

    “我甚至不能知道你留下的这段言是在和我平等地讨论呢,还是类似老师对学生的指教呢,还是什么”,很抱歉让你误会了。我写下之前的评论纯粹是讨论和抒发自己观点,而对于你所断定的“互联网无知识”的言论,让我觉得过于武断,个人也为互联网有点鸣不平(哈哈)。因此口气有点简单粗暴了,请原谅。

    继续

    “能互动的特性,又使得我们总可以快速发表点意见然后第二天就忘记昨天还一幅牙痒痒地骂过此人。”你说的这个现象是没错,但我认为和你所说的对知识的获取有什么直接的影响呢?如果你的论点是在互联网上相对不容易培养人的线性思维、平和心境,这我赞同。但你所说的是互联网上无法获取知识,那么就与此“知识”的内涵外延、获取知识必需的条件有关了。但我没看出你所指的”知识“究竟为何物?望指教。

    至于网上更多的有没有如我们讨论的类似情况,我不作定论。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在互联网诞生之前,如我们这种地域不明、身份不明、时间流动型、甚至语言有差异的讨论,是断断不可能产生的。而互联网提供的开放性和互动性,使得任何地域、身份、时间、语言的人都有机会或可能在一起进行交流,而最重要的就是:成本很低。

    关于表征性符号,其实你在印刷书籍上同样找不到?不是吗?而现在网络语言的不断创新也相对弥补了这点问题。至少在传统汉语的教育上,我们被培训的崇尚规则的逻辑和思想,与表征性符号是无法联系在一起的。
    另,表征性符号是无法判断真伪的,而这点也与我们接受到的“科学”的教育是相悖的,你认为介入了表征性符号的帮助这又对我们获取“知识”有多大帮助呢?

    至于你说的网上教育的问题,莱文森曾有所论述。但是否这会成为未来的趋势,在条件成熟之前我认为还不好下结论。

    而至于印刷媒介和电子媒介上传播知识的线性、非线性问题,由于你将电子媒介举例为电视节目,这点我觉得无法和互联网这种超媒体相提并论。

    对于波斯曼,我也赞同他毋宁说是个媒介环境学家,不如说是位媒介批评家和教育家。

    魏武挥 reply on 二月 25th, 2010 2:12 上午:

    嗯,让我们回到主题(丫丫叉叉的话题,或可IM交流)

    我的主题是:知识也好知道也好,都是一种信息,把这种信息转变为知识或者知道,取决于阅听人的主观能动,而不是信息本身。而阅听人通过媒介这个中介来接触信息,不同媒介肯定有不同的影响。于是,我觉得,就将信息转为知识而言,印刷媒介会给人带来的主观能动性强于电子媒介。

    这只是一些观察,谈不上什么实证。不过有一点我想是不用证明了,伴随着媒介的越来越电子化,整个社会在越来越快速和浮躁。我concern的是:在这种快速和浮躁之下,还有多少的可能让我们将信息转变为知识,而不仅仅是知道

  9. eversleeping 发表于 2010-02-26,2:35 上午

    你还是没有定义知识究竟是什么

    我的看法:
    在不同历史阶段、不同领域中对知识的定义有所不同
    如在古希腊,要获得知识的渠道是与他人的交流辩论,在逻辑推论中获得当时认为的“知识”。
    而当文字和手抄书刚出现的时代,“知识”是神权赋予教会。
    到之后印刷术统领的时代,“知识”慢慢转变为统领世界的理性思维。

    所以互联网诞生才30年,根据“30年法则”来说是刚刚发力的时代。这时候你要拿有可能继续进化概念的“知识”(印刷时代统领的书面知识?)的规则去套到互联网时代,是不是不大恰当?

    至于“快速和浮躁”,这是一个现象,但不是一个定论。每个新媒介开始的时代都伴随着革新的“快速和浮躁”,同时伴随着失败。

    所以我认为,现在称互联网时代“知识已亡”还为之过早。

    魏武挥 reply on 二月 26th, 2010 2:46 上午:

    呵呵,知识我其实是定义了的。客观上它只是一种字符和数码组成的信息,与“知道”型的信息没什么差别。重点不在这里,重点在于你怎么去阅读接受理解演绎它。

    我并没有说,互联网时代知识已亡,而是说电子媒介让我们获取知道。做个比方吧,一杯上好的茶叶泡的茶放在那里,牛饮还是细品,取决于自己,而不是取决于那杯茶。我们需要时刻警惕的是:一切都拿来牛饮了。

  10. eversleeping 发表于 2010-02-26,3:21 上午

    由于是讨论,我就不费劲到语气方面了。我尽量不冒犯您,请博主见谅。

    “我们需要时刻警惕的是:一切都拿来牛饮了。”
    同意这句话。

    不过我还是对互联网帮助我们处理信息的结果是乐观的。至少在中国是如此。

    但如果说是否为“知识”取决于对信息的处理方式,那么我的看法是:
    之所以我们现在觉得书本的信息就是“知识”,而“电视”、“互联网”不是“知识”。那是由于印刷时代统治的时间太久,甚至到如今在中国还是由书籍、实体学校操控着对“知识”定义的掌控权。
    另外,我们也习惯了从线性本质的书本中获得一一二二的信息(或是你所说的“知识”)。因此在良久的习惯面前,要在短短十余年(中国引进互联网技术也就1994-2010吧)时间完全融会贯通甚至将旧习惯改掉,是很难做到的事情。
    还是那个例子,古希腊将辩论视为“知识”的获得,我们现在很少有人认可当面辨一辩驳一驳就能获得“知识”吧。
    其实我也不该用“电视”来打比喻,因为电视本身的媒介特性不适用于对深度理性的信息的掌握。
    而“互联网”作为超媒体的集合,它有超链接、超文本可以帮助人们从多方面、多层次理解信息。
    “就将信息转为知识而言,印刷媒介会给人带来的主观能动性强于电子媒介”这句我不赞成。“书籍让对话僵死”(老苏),书籍最大的作用是将人们从信息的获取转换到内心的深省上,因此创造出的是独一无二的个人空间,密闭幽静。这也是为什么人们都会觉得印刷时代带来的是理性至上,而且相对不嘈杂,是由于书籍和印刷术的特性决定的。
    我认为书籍只有在与其他读过这书的人交流的时候,才能说它带来了更多的主观能动性。当然,我把这里的“主观能动性”视为是交流和运用信息。
    而互联网最大的优点在于可以在获取信息时,同时摄取与信息有关的其他信息。而在阅读文字网页时(而不是HIGH在网络聊天室),你要做的也是诵读、默读、静思。若了解此信息不满足的话,还可以继续查阅相关互联网的相关资料,或与大洋彼岸的书籍作者进行交流。这是印刷时代所难办到的事情。

    而你将纯娱乐的网络聊天室的功能套用在获取理性信息的层面上,就如同刻意去评判言情武打小说一类的纯娱乐性质的书有多少理性信息,而忽略了其他的专业书籍等等。这是我的观点。

    我记得以前看李金铨老师的书(似乎是他提到的),有段时间他要做关于陆铿还是胡适的研究。大陆当时没有相关资料,而互联网当时也没诞生或是说数据库不完整。最后他只能费劲千辛万苦、转辗了好多人才弄到一点书面资料。若是在互联网的今天,就不用那么千里迢迢奔跑各地去找资料了。

    hero reply on 二月 26th, 2010 5:41 下午:

    对。
    互联网之前的许多“研究”,其实是浪费时间了很多大师的很多时间去做体力考证。

    魏武挥 reply on 二月 27th, 2010 12:17 上午:

    比如?

    eversleeping reply on 二月 27th, 2010 2:23 下午:

    比如我上面所写的李金铨老师的案例

    魏武挥 reply on 三月 1st, 2010 1:27 上午:

    呵呵,看来行万里路读万卷书现在只要后面一半了

    eversleeping reply on 二月 26th, 2010 11:47 下午:

    果然晚上脑抽的时候写文字不宜,好多语句出错了。但还好表意问题不大。除了说书籍、学校操控着对“知识”定义的决定权以外。。

    魏武挥 reply on 二月 27th, 2010 12:38 上午:

    深更半夜和同好交流,我很enjoy

    魏武挥 reply on 二月 26th, 2010 11:50 下午:

    就本质而言,我对互联网乃至这个世界是悲观取向的(事实上,媒介环境学的那帮大拿们也没有给出什么让我觉得有操作性的媒介环境保护方案),我们忙于处理信息,内省的功夫做得很少。今天恐怕已经很少有人真正意义上“吾日三省吾身”了。

    不过,悲观的取向并不意味着我愤世嫉俗。我并不是个想为世界考虑未来的人,这方面我受杨朱的“拔一毛以利天下吾不为”的影响很大。我没有那么多的使命感,特别是我认为使命感经常会造成灾难性的后果。过多于执着人类如何如何前程远大是没有意义的,作为一个物种,灭亡是理所当然的——有生皆有死嘛。

    咳,扯远了。对于一个人而言,控制信息流是很重要的,如果一旦发现自己无法应对信息,就会出问题。在信息爆炸的今天,我们发明了不少工具来控制信息流,但这些工具同样又产生更多的信息。一个例子就是用rss来阅读。我用google reader订阅了不少种子。不过有时候由于有那么两天没看,gr就迅速产生了一个数字:+1000(现在这个总的数字没有了,但不同目录上还是有),这又让我产生焦虑了。我会不自觉得去努力消除这个数字,而不是真正去看(这里已经没有诵读默读静思这回事了)。我这个感觉,很多人在处理email时也有。波茨曼说过类似的话(在技术垄断里,原话忘却)。我相当怀疑自己,有些该细品的东西我拿来牛饮了,而有些牛饮就可以的东西,我拿来细品了。

    我始终恪守的关于知识的定义不是信息本身,而是处理信息的方式。而信息本身,我甚至比较偏激地认为,人类历史已经有太多的信息我们都没有好好处理过(也就是仔细学习),未来发明更多的信息又有多少意义呢?(这个观点比较偏激,我自己也天天在创造信息,^_^)。

    对于我们处理网络信息的方式,我始终持有这样一种态度:快速而且浮躁。虽然从未得到实证。

    至于李教授的例子,这和信息在哪里无关,他本身就是这样处理信息的,也就是说,无论有没有网络,他都会很认真地去处理信息,互联网只是带来了寻找信息的效率而已。他是一个受过严格学术训练的人,自己又是传播学者,媒介素养不会差的。但对于低年龄低学历(cnnic的总体统计)网民而言,未必有他那份处理信息的方式和习惯。

    eversleeping reply on 二月 27th, 2010 3:10 下午:

    首先第一段,互联网的信息庞杂让我们疲于应付,难以自省其身。这点有所道理。但也请让我用莱文森对此的观点作答:之所以对互联网上的知识海洋我们觉得难以适从,是因为我们欠缺了一个合理有效的检索方式,或者说刚进入互联网时代的人难以适应无穷比特流制造的知识大海。而图书馆浩瀚书海,为什么你进入其中不会觉得窒息和烦闷,是因为图书馆的检索字母A-Z、书籍的简要介绍提供给你获取直接信息的方式。而如今互联网上各种辅助软件、关键词搜索、SNS等等都能帮助我们得到信息。在互联网大海里徜徉,只要你没什么信息强迫症,是可以活的很潇洒的。
    你觉得媒介环境学大拿们没有拿出可操作性的保护方案。这点我都不愿花口舌在这方面。请自己对照众多学术领域、您的评论处理里的条款。
    今天难以有人“三省其身”,最主要的影响不是来自于互联网的解构能力,而是社会环境所驱。
    另外,很重要的一点是,你对互联网信息的庞杂让我们疲于应付我部分承认,但不知道与“知识”的定义有何关系。开个玩笑就是,每日三省一只鸡蛋为什么取名叫“鸡蛋”,这是”知识“还是”知道“。

    第三段你说的症状,我也有。所以在GOOGLE READER刚出来我用了没2个月,我就不用了。太多博文太多新闻没看会让人感觉有“信息强迫症”。但我也问过其他朋友,那些朋友用GOOGLE READER用的照HIGH不误。其中有个学长平均每天看300条文章,他也没认为这种大量阅读对他身心有何损伤,反之认为我的“强迫症”很不可理喻。
    因此我们的这种感觉只是现象,不能说普遍。也就没学术价值,在文中以“媒介环境学”的观点去加以证明,实质为证伪也。

    第四段,人类历史留存下来的书籍太多,我们在印刷时代时也没有什么信息恐惧症。这是为何?在我看来是因为印刷时代相对互联网时代而言,获取信息的成本高多了,这与媒介的特性有关。
    一、书籍需要借阅或买回家,重量加体积决定了一个人每次购入回家多少书籍。
    二、书籍需要钱带回家。在信息中下阶层(见邱林川的文章)可以以低廉的价格在网上获取信息、电子书的时代,书籍的成本比一小时2元(中小城市标准)的网吧上网要高多了。无论盗版正版国内国外,一本书的成本都不只2元。
    三、书籍的阅读需要光线。而现在出现了PSP、手机、电子阅读器,在昏暗光条件下也能阅读。
    因此这些原因决定了在印刷时代,我们一段时间只能获取少量书籍,一次也只能获得少量书籍中的部分信息。所以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去阅读完一本书,再过了一段时间后去买另一本书。而现在有了电子书在线阅读、在线下载,对书籍的取得已不成问题。但现在毕竟不是唐宋朝了,这个时代对我们处理信息的速度和准确度的要求提高了。
    你在天天输出价值,但看毕这几篇与媒介环境学的文章,我不由得还是得冒博主之大不韪来说句心里话:请再多读读媒介环境学的其他文献。不仅包括波斯曼的,还有梅罗维茨的后续研究,还有莱文森、詹姆斯凯瑞等人的,这样对完整了解媒介环境学的理论有帮助。

    你最后一段的说法,我也只能部分同意。你说他本身就是认真处理信息的没错,但是你也无法回避互联网比起有时空限制的书籍来说,对信息的处理更有效率,也更容易储存。
    在一般意义而言,李金铨先生固然媒介教养比信息中低收入网民高。但是否这有些精英角度了。CNNIC的总体统计没错,但是要注意到的是,信息中低收入的网民素质也在一步步的提升,以过往欧美信息社会里舶来的“信息鸿沟”、“暴民”一词来形容他们,这种理论是否适应中国社会?
    作为从事学术研究的人,我认为多保持一点疑问态度,在未做调查和深入研究前不把话说满,是十分重要的。而我也是这么要求自己的。

    对于使命感,看完,无甚感想。我觉得没必要给我作解释吧。至少你的世界和我的世界没交集,用不着谁拯救谁谁被使命谁的。

    魏武挥 reply on 三月 1st, 2010 1:38 上午:

    呵呵,三省一只鸡蛋的事好像没听说过,但我听说过有人三省过一只苹果,于是就弄出个大知识了。

    我谈不上媒介环境学很有心得的人,只是读了一点之后有点启发,当然,我也正在继续阅读中。但我想,按照你的说法,我还是要再多读读媒介环境学的文献(应该以印刷媒介为主,让我抱起电脑看作为文化的传播,怕是不易)。

    媒介环境学的要义,在我看来,就是“环境保护主义”,只不过保护的是“媒介环境”。所以波斯曼提出,在激进的时代要保守教育,保守的时代要激进教育(恒温器观点),这个看法我认同。在互联网无处不在的时刻,大声疾呼印刷媒介是重要的,要警惕我们不要一切都牛饮了,我以为没什么不妥。媒介环境学的本质是一种批评,而对待批评的精神应该是“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更何况,这种批评,并不是“无”。

    做学问做学问,我想,道理就在这里。而我之所以扯上使命感的原因,也在这里。批评了,人不接受,千万不要越俎代庖。一个搞学问的人,恪守自己的本份,不要越线。

  11. eversleeping 发表于 2010-02-26,3:22 上午

    因此我赞同你说的要提防,但是恕难认同互联网传播的是“知道”,而不是“知识”。

    hero reply on 二月 26th, 2010 5:41 下午:

    对。
    博主其实不可避免的带有维护自身习惯的偏见。呵呵~

    魏武挥 reply on 二月 27th, 2010 12:16 上午:

    那是肯定的,没有“客观”那回事。客观=拔着自己的头发离开地球,或者=左脚踩右脚的梯云纵

    eversleeping reply on 二月 27th, 2010 2:25 下午:

    既然你专心研究学术,又如此维护谨慎学风,那我认为“客观”是应该去努力为之。而不是拿“客观”达不达得到做掩饰。否则你在这里写的众多博文,都以“无绝对客观”做遮挡,有何参考价值?

    魏武挥 reply on 三月 1st, 2010 1:28 上午:

    的确没有。所以只能做到“互为主观”(intersubjective)。传播学三大学派,另外两派说实证派的缺陷的论据之一就是:客观,是不存在的。

    魏武挥 reply on 二月 26th, 2010 11:54 下午:

    知道抑或知识,不是互联网传播的。互联网给我们施加了某种影响,这种影响使得我们将那些信息更多的偏向于为“知道”而不是“知识”。对于如您这样读过媒介环境学相关理论的人来说,我想我不必再解释媒介偏向的问题了,以及重媒介轻内容的讨论取向了。^_^(我要用个表征性符号来表示我没有冒犯之意)

    eversleeping reply on 二月 27th, 2010 2:28 下午:

    是,但是我不知道你究竟有没完整看过我所答的文字。否则为何再次把媒介偏向之类拿来说,如果你有自己关于互联网媒介偏向决定了“知道”而不是“知识”的推论,畅所言谈岂不是更好?何必只强调结果而不谈推理过程?

    魏武挥 reply on 三月 1st, 2010 1:29 上午:

    我有推理啊,但是你强调我这个推理只是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