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02-19 1,985 个看客
短信拜年
大年三十晚,我偶尔一看手机,上面有三个来自我们的一个系统工程师的未接电话。这位系统工程师负责BlogBus网站的所有服务器。我当时第一个感觉就是:呀,难道网站出问题了?
慌忙打了回去。原来是他要向我拜年!
曾几何时,我已经完全抛弃了电话拜年这种方式(除了给我家几位上了年纪的亲戚们),替代的,统统是短信。据说今年春节,短信数量高达140亿条之巨。什么概念?以14亿国人,那就是一人十条。如果要刨除那些不会发短信不会用短信的人士(比如老年人、孩童),我以为一人五十条都不是什么惊人的数字。
这个数字,代表了社会的昌盛?还是财富的增加?比起上个世纪只有大老板才能摇摇大哥大的历史,今天貌似是个人就可能会拥有手机。然而,这个数字,又何尝不在代表沟通的贫乏,人情的冷漠?
我其实不是不想拿起电话来拜年。但我实在不知道电话通了以后我说些什么。一句“新年好”?似乎是不够的。嘘寒问暖?平时很多人都不联系,忽然搞这个,未免过于虚伪。而走得近的朋友们(主要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说这个,恐怕也有浪费电话费的嫌疑。
大众社会,mass society,这个mass本来就有一大堆小颗粒聚集起来的众的意思。大众社会大众社会,依然逃不过那层实质:一大堆小颗粒。
加拿大学者雅各布斯在《美国大城市的死与生》注意到这样一个事实:规划良好的城市恰恰由于将街头守望者规划出社区之外而不断堕落着。是的,想想小时候的石窟门和弄堂,这种人情,在“保护隐私”的口号下,不断消失,且不会有尽头。
大众传播和人际传播,传播学最重要的两大分支,似乎在这个节点上起了冲突。在中国,前者的研究如恒河沙数(质且不论),后者的研究则不过只字片语(充其量就是坊间的那些如何谈判如何交友的术一类的书籍),远不如老外的来得繁荣。我一直怀疑的是,中国社会,是否是因为刚刚进入了大众社会(这一点不过三十年)而造就的。
一切,以隐私的名义进行。大众的概念不断前进着,人际的概念不断退化。
如果将短信转发拜年也成为人际传播的话,说到底,技术,则成为反人类的帮凶。
这便是我颇读过几本麦克卢汉书籍却不会成为麦粉的原因。



